最近的更新頻率可能有點高了。但我坐在宿舍,喝着夜咖,覺得得寫點什麼。於是打開文檔,就當是在這荒誕的日常裡透一口氣吧。
事情是這樣的,這陣子在上一門實習課,挺有意思的——奇怪的時間點,奇怪的地點,加上一個奇怪的人。距離考研只剩下60天了,學校卻把我們折騰到一棟偏遠的樓裡,去上一門形式遠大於內容的課,守著我們的是一位自帶「軍訓教官」氣場的嘉豪老師。
今天去上課,我沒有windows電腦。按正常人的邏輯,遇到問題就解決問題唄,於是我跟同桌合用了一台,我來了,聽了,作業也做完交了,沒耽誤任何進度,更沒給別人添半點麻煩。在我的認知裡,不擺爛、不找藉口、把事情辦妥,這就叫好態度了。結果上課時候查作業,這位嘉豪老師跟我講到「態度」,他看著我說:「這是什麼態度啊?我有說你不是自己做的,我有說你上課沒聽嗎?」
我當時心想,這就有意思了。當我試著跟他解釋我的東西沒有任何問題時,他冷冷地甩出了一句:「你替我做決定嗎?這是什麼態度?」
我明白了。
原來他在告訴我:把事情做好一點用都沒有,因為我漏掉了最核心的環節——向他請示。在他的世界裡,沒電腦的第一步不應該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問題,而應該是走到他面前低頭報備,等他皺著眉頭訓上兩句,最後再高高在上地揮揮手說「行吧,這次就讓你跟同桌合用」。結果我居然一聲不吭自己把事情辦妥了,直接跳過了他行使權力、展現威嚴的環節。我剝奪了他審批我的快感,這才叫「替他做決定」,這才叫「態度有問題」。
我想起以前看過的那些書、聽過的那些故事。那時候的大學,哪怕條件糙一點,底色卻是把學生當成年人看的。大家以為大學就該像一片容許野蠻生長的曠野,老師的底氣來自學識,你在課堂上跟教授爭得面紅耳赤,或者自己摸索出一套野路子把難題解開了,那叫有靈氣、有獨立思考能力。可現在,大學,走進來才發現,這條精密的流水線只是想批量馴化出聽話的螺絲釘。這裡,你有沒有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根本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有沒有時刻記住自己是個需要被審批的「下級」。
而我今天犯的最大錯誤,就是用「自己解決問題」證明了他的多餘。沒有什麼比讓一個沉迷於權力的人發現自己毫無用處,更讓他惱羞成怒的了。「態度」這兩個字,向來是極奇妙的。它小得像個針眼,連一個成年人自己動手解決問題的體面與常理都穿不過去,只容得下低眉順眼的奴顏;然而它一旦變作上位者手裡的棍子,卻又大得無邊了——大到只要往你頭上輕輕一揮,你做出的實績、講出的道理、乃至生而為人的獨立,便通通化作烏有,只剩下一樁「大不敬」的罪名。而我們只要還在這條流水線上,彷彿就永遠得為了那點平時分和入場券,去配合演出這場關於「態度」的荒誕劇。
那怎麼辦呢?聽著吧,低頭認錯,道歉,只好這樣了。我坐在那間逼仄的教室裡,覺得自己悲哀。
我看向窗外,秋天的風吹過遠處的樹梢,教室裡其他同學低著頭,屏幕的光映在一張張麻木而順從的臉上,安靜得讓人窒息。
但我要改變。我要把決定權搶回來。
我要去紐西蘭。
我走出那棟偏遠的教學樓,把嘉豪老師的聲音徹底甩在身後,盤算着我的奮鬥計劃。
2026.10.14 晚 於大學宿舍 在喝肯亞水洗